鹅黄色的灯光
飘荡着雪花覆盖街巷
钟摆轻摇在值班室
夜未央
值班室里那警惕的目光依然
警报未响心弦紧绷
窗外雪花飘飘
时间在此刻不再沉睡
刻着使命的纹章在监控屏上
夜伴簌簌声
睡意难敌红黄的哨声
时间醒着
窗外鹅毛纷飞如时光鳞片
孤独的静立如雕塑般坚决
当黑夜沉入梦的静溢
我们成了醒着的时间
中控室的夜
时针把我和夜溶合
我像一枚按在屏幕前的图钉
红黄绿静静的亮着
我却必须比他更清醒
主管的指令贴在额头
不准闭眼,不准碰沉默的手机
夜静谥而漫长
困意像饥饿的狼
撕咬我失去意识的大脑
记不清喝完几杯红色的浓茶
屏幕上的绿色闪耀
像我遗漏的目光
星空下的路灯变了几次光
我把哈欠撕成纸屑
让他飘落在夜的墙角
墙角处跳出几支欢快的猫
社保是宣传的口号
休假是手机里的诗和远方
福利是挺香的糖
我却在风中闻不到味道
从三点的监控画面里
把十二小时的影子
拉长又折叠成了考勤表
晨光驱赶了夜色
走在晨风清扬里
那只流浪的猫
蜷缩在转角处
至少,它不用
为了活着,出卖自己的夜眠
消控室里的生日
监控屏的绿光里
我数着新增的年轮
键盘是沉默的琴键
监控画面是流动的画布——
而我是
用代码与火焰对弈的诗人
红灯偶尔低语
提醒我该写一行关于时光的诗句
值班表上的日期
是季节盖的邮戳
画面里匆忙的身影
续写着故事
月光在摇曳
窗外城市酣睡
红黄绿在联动器上凝视
当世界睡去
我守着0与1的边境线
把生日写成
一首无人朗诵的经典
红与黄十二小时的刻度一一(写给消防监控室的打工人)
指尖划过时钟的摇摆
二十四个季节的音符
藏进春夏秋冬的交替
探测器垂首鸣叫时
红灯升起十万火急
屏幕囚禁着整栋楼
瞳孔成了微型防火墙
当走廊的阴影开始骚动
警报声还在胚胎里躁动
我们用预案的割刀
割断命运迂回的线
凌晨的鼾声
在值班表上成了奢侈的午餐
那些跳动的绿光
在城市宁静深眠时
成了独醒的萤火虫
数完十二颗夜空的星
喉咙里还卡着
半截未点燃的咆哮
工资条薄得像防火窗
轻轻一推后面
就露出像灾后满目忧伤
监控屏吃光了的倒影
只剩一枚
在交接班表上
慢慢风干满是皱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