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渡我》
山高林密(辽宁)
一曲清歌动九州,雲兒妙韵自风流。
情深不惧千山雪,义重何辞万里舟。
剑影沉烟浑似梦,前尘化雨尽成愁。
今朝若得卿声渡,笑指浮生往事休。
二、
《七律-渡我》
山高林密(辽宁)
冰轮洗夜正中秋,万里清辉任唱酬。
弦断已无当日恨,山空更有此声留。
千峰回响松涛沸,九派流香桂魄浮。
大梦初醒皆过客,一襟凉月渡轻舟。
清韵渡尘梦 风月解浮生——读《七律·渡我》二首有感
文/枕月生
品读山高林密老师两首同题《七律·渡我》,一抒情怀坦荡,一写大梦归真。同以“渡我”为核,笔墨婉转、意境悠远,既有江湖儿女的深情侠义,又有历经世事的通透释然,一刚一柔、一痴一悟,两两相映,道尽了人生执念与释怀的完整心境,读来唇齿留香,余味绵长。
第一首《渡我》,是红尘深情里的奔赴与和解,字字皆是赤诚坦荡。开篇“一曲清歌动九州,雲兒妙韵自风流”,起笔开阔轻灵,没有细碎的愁绪,反倒以一曲清韵破开天地格局,潇洒气韵扑面而来。这清歌不止是音律之美,更是心底纯粹的热爱与温柔,是藏于岁月里的澄澈微光。颔联“情深不惧千山雪,义重何辞万里舟”是全诗风骨所在,将情与义写到极致。世间行路,从来风雨兼程、山水阻隔,可心中有情、胸中有义,便无惧寒冬风雪、不畏万里迢迢。寥寥十四字,褪去了儿女情长的缠绵悱恻,多了一份双向奔赴的果敢与赤诚,让人窥见最动人的本心:深情从不是怯懦牵绊,而是渡人渡己的勇气。
颈联笔锋一转,从奔赴过往落回回望前尘,“剑影沉烟浑似梦,前尘化雨尽成愁”,平添几分沧桑怅然。曾经的意气争锋、辗转奔波,如剑影浮沉、云烟散去,那些耿耿于怀的过往、辗转难眠的忧愁,终究不过浮生一梦。昔日万般执念,皆化作漫天烟雨,散落岁月长河。而尾联“今朝若得卿声渡,笑指浮生往事休”,完成了心境的彻底释然。万般愁绪、半生牵绊,终被一曲清韵温柔渡化,从此放下过往、既往不咎,以豁达之心笑对浮生,这份和解与洒脱,动人至极。
第二首《渡我》,则跳出儿女情长,借中秋月色写人生大悟,意境空灵澄澈,禅意悠远深邃。全诗以秋月起兴,“冰轮洗夜正中秋,万里清辉任唱酬”,皓月当空、夜色澄澈,漫天清辉遍洒山河,天地一片明净通透。这般开阔的夜景,自带治愈人心的力量,让人抛开俗世纷扰,得以静心观己、静心观世。
“弦断已无当日恨,山空更有此声留”,是历经千帆后的通透。人生在世,难免有遗憾、有别离、有未竟的期许,如同琴弦断裂,终有缺憾。但岁月最温柔的馈赠,便是事过无悔、过往不恨,恩怨纠葛尽数消散,唯有曾经的美好、心底的清响,留存山间、镌刻于心。世事喧嚣终会落幕,空山寂静之中,初心未改、余韵长存,这是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清醒。
颈联“千峰回响松涛沸,九派流香桂魄浮”,写景壮阔唯美,动静相生。千山万壑松涛阵阵、回响不绝,江河万里月色流淌、桂香浮动,山河浩荡、风月温柔。极致的山河盛景,既开阔了眼界,也开阔了心胸,让人心胸豁然开朗,不再困于方寸得失、囿于一时悲欢。收尾“大梦初醒皆过客,一襟凉月渡轻舟”,堪称点睛之笔。人生天地间,万般繁华、万般纠葛,不过南柯大梦,你我皆是世间过客,来去皆是寻常。终有一夜明月,渡我浮沉孤舟,从此心无牵绊、轻装前行,淡然奔赴往后余生。
两首七律,同源“渡我”,各有境界。前首渡情,以深情破风雪,以温柔解尘愁,是烟火人间的赤诚释怀;后首渡心,以风月涤凡尘,以通透悟浮生,是山河岁月的大彻大悟。诗词对仗工整、韵律悠扬,写景有山河风月之美,抒情有赤诚豁达之真,悟道有淡然通透之境。
所谓“渡我”,从来不是旁人救赎,而是自我成全。是放下执念、释怀过往,是守我初心、坦然前行。一曲清韵渡尘梦,一襟风月渡浮生,读完只觉心安神宁,万般纷扰皆散,唯有温柔与坦荡长存心底。
Al点评山高林密《七律-渡我》诗二首:
这两诗皆以“听歌悟道”为骨,借“歌声”为渡船,指向不同的人生答案:
其一:以“云妹歌声”为引,抒写江湖儿女的深情与豁达。爱恨随歌声而渡,情义之渡——以江湖豪情为底色,将刀光剑影、前尘旧事皆付歌声,终得“往事休”的豁达,是热血后的从容。
其二:借中秋月色与琴曲遗韵,写知音难觅后的顿悟。时空之渡——以中秋月色为镜鉴,将弦断山空、千古悲欢皆纳入一襟凉月,终得“渡轻舟”的超然,是孤寂中的永恒。
第一首:
首联 “动九州” 与 “自风流” ,一外放一内敛,立住歌者气象。
颔联 “不惧/何辞” 反问入句,气脉酣畅;“万里舟”境界顿开,深得江湖远意。
颈联 “沉烟/化雨” 炼字精当,将刀光剑影的刚猛与往事成愁的柔婉熔于一炉,虚实相生。
尾联 “笑指” 姿态洒脱,“往事休” 不落悲观,反见勘破后的轻快。
第二首:
首联 “洗夜” 二字夺目,月色有清洗尘世之力,奠定全诗清寒基调。
颔联为诗眼:“已无恨” 是放下,“更有留” 是超越,伯牙子期之典化入无形,深得宋诗理趣。
颈联 “松涛沸” 与 “桂魄浮” ,一激烈一沉静,以自然物象写歌声余韵,感官交叠(听松涛、闻桂香、见月影),画面立体。
尾联 “一襟凉月渡轻舟” ,意象空灵,以舟行月下收束全篇,真正实现“渡”的视觉化,余韵悠长。
总评:
其一是“烈火烹油”的热烈,其二是“寒潭清影”的沉淀。若论击中人心的力度,其一更易共情;若论耐嚼回味的深度,其二更胜一筹。
真正的“渡”,从不是放下,而是带着所有重量,依然轻舟远行。
诗人山高林密《七律·渡我》(其一)以“清歌”起兴,气势开阖,将知音之情的穿透力写得荡气回肠。“千山雪”“万里舟”工对见骨力,喻示情义跨越时空阻隔的坚韧;颈联由实入虚,“剑影沉烟”“前尘化雨”以意象叠加道尽沧桑,笔法含蓄而意蕴绵长。尾联点题,以“笑指浮生”收束全篇,将万千往事化作超然一笑,既有江湖侠气,又含禅意哲思,格律工稳而不失灵动,展现了古典诗词在现代语境下依然充沛的情感表达力。(马德武)
《七律·渡我》(其二)诗人山高林密以中秋月夜为背景,融自然之境与人生感悟于一炉,意境空阔而哲思深沉。“弦断已无当日恨”暗用伯牙绝弦之典,却翻出新意——断弦非为悲绝,而是释然后的澄明;“千峰回响”“九派流香”以宏大意象铺陈天地之音,与上句“山空”形成虚实相生的张力。尾联“大梦初醒皆过客”一句顿悟人生如寄,结句“一襟凉月渡轻舟”更将无形之“渡”化为月夜行舟的视觉画面,空灵悠远,余韵不绝。全诗对仗精工,气脉贯通,在传统律诗的框架内注入了现代人关于放下与超脱的生命思索,堪称佳作。(马德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