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乌蒙山抠在掌心里

被锄头啃过的石棱

被布鞋磨平的土径

把祖辈埋在山坳里的骨头

全嵌进我磨穿三层茧的掌纹

江南的风软

吹不动我骨缝里的山

我在脚手架上踩过的每一块钢板

都能听见牛栏江的浪

在我血管里撞

我见过工友把断指埋进工地的黄土

我见过出租屋的灯熬到凌晨三点

还在等一封老家的信

我们这群从山缝里挤出来的人

命是硬的

比乌蒙山上的石头还硬

可一看见月亮

从东边升起来

就忽然红了眼

那轮月

当年也照过我们背着铺盖翻山时

身后拖得老长的

没敢回头的影子

——陆大德

2026.9.21

写于江苏丹阳皇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