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梧桐

文/徐再城(北京)

        我有一群也可以称一丛要好的朋友，它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梧桐。它们和我同住在一个小区，唯一区别是我住楼上，它们住在院内沿径两侧，每天我们都相互面视，打着招呼。进进出出，它们都总是列队迎送着我，颇有一点仪式感。

        在这儿住久了，观梧桐春秋，凝不舍情感，脑海里总会自然不自然地浮现一句非常带有意象的话，“有凤来仪，无桐不栖”。有凤来仪‌是一个汉语成语，意思是指古时吉祥的征兆。这个成语出自《尚书·益稷》，描述的是古代帝王治理国家、天下太平时，凤凰飞来的祥瑞景象。具体出处为《尚书·益稷》中记载的箫韶九成之乐，象征着天下太平，凤凰来仪的场景。似乎植物与动物、植物与人也是可以勾通的。由此，我对这树就有了更多的关注、观察、关心和更深的情感。真可谓笔锋藏岁月，画卷留时光。那春夏秋冬的梧桐啊，就像一组四季分明、笔画细腻、富含诗意的四扇屏系挂在我的心厅里。

        春天，梧桐花开，整个树冠张开一个个紫粉色的喇叭，簇簇朵朵绽满枝桠，又像喷出一片片夺目的紫色烟雾，真可谓吉祥高挂，紫气东来也！渐渐地梧桐吐芽喷绿，展现一种不偏不倚的淡淡的嫩绿，在散落的阳光里，唯有那几只喜鹊和一群群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逍遥地穿梭在枝干之间……

       夏天，梧桐舒展开它一片片又大又平的绿叶，团扇般密密层层叠展枝头，绿叶成荫，华盖若伞，在烈日下 撑起一片荫凉 。确是夏木荫荫好乘凉啊！偶尔一股夏风吹来，那树冠似涌来的碧浪，在炎热中拥来一波凉意……

        秋天，梧桐打开了调色版，渐渐绽放出美丽质感的多彩，有绿有黄，有橘黄橘红，有深有浅，浓淡相宜，多色相间，带来了颜色的丰富感和空间透视感。进入晚秋，桐树的思想亦开始深邃了。不知是枝干辞叶，还是叶别于枝干，数不清的枯桐叶子在空中矜持起舞，沙沙飘逸有致  ，婆婆娑娑，瞬间天空下起一场场彩雨。人们冒着这彩雨，穿梭其中，有忧有喜，脚下还踏出咔嚓咔嚓的阵阵爆竹声……

        冬天，那梧桐上下，似乎静谧了许多。光秃的枝桠和树干虽陷入了沉睡，却铺展出一片片银黄相间、凸凹不平的皮层，天然一幅立体感颇强的抽象派图案或线条简约的大写意图案。在这冬季里，也难能可贵地感受到梧桐的骨感美。不由得口沾一首七绝：枝干横斜搭半空/唯凭雀鸟闹争雄/寒潮荡过穿心透/骨感临风玉树珑。在它干练的影子之下，时常还能闻得那阳春白雪的天籁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