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所有在频谱上重叠的声部



I. 原声档案

他们同时开口的瞬间

芝加哥的冬天突然失重

一个词从特朗普的喉咙滑落

在触及空气之前

被奥巴马的呼吸接住

这不是对话

是两块冰川在深海中

交换了各自的

沉默的

质量



II. 语法分析

主语 正在逃亡

谓语 已被征用为防暴盾牌

宾语 躺在街头

等待被不同的时态

反复碾压

只有介词保持忠诚——

在混乱中

通过妥协

为了尚未诞生的

复数第一人称



III. 燃烧的纸页

他说：我们必须学会

在燃烧的纸页上书写

但火是唯一的读者

它阅读的方式

是将每一个字母

翻译成

更纯粹的

火

后来这被称为"降温"

后来这被称为"认怂"

后来这被称为

历史

而历史

不过是灰烬

对自己形状的

最后一次

固执的

辨认



IV. 四十七秒

那被剪掉的空白里

有海鸥正穿过

1963年的掌声

他的母亲

年轻的母亲

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现在还

以每秒17次的频率

在话筒深处

跺脚

所有革命

都是旧革命的

回声

所有回声

都在寻找

一具足够空旷的

身体

来居住



V. 老妇人的坐标

她站立的位置

误差不超过十厘米

五十年前的血

正在她的鞋底下

轻微沸腾

这不是记忆

这是地质学：

暴力也会形成

沉积岩

而每一代人都以为

自己是第一次

点燃导火索的

那一个

VI. 倒放

当一切被倒放

玻璃飞回橱窗

标语飞回打印机

话语飞回

那从未被说出的

喉咙

在倒带的尽头

有一个声音

说着一种

尚未被背叛的

语言

埃莉诺称之为

民主

我称之为

人类在学会说谎之前

最后的

咿呀学语



VII. 琥珀

现在，所有这些——

妥协与谴责

燃烧与冻结

重叠的频谱

与错位的坐标

都在一粒

巨大的

透明的

愤怒中

结晶

未来某个没有温度的

午后

一位考古学家

将用激光

切开这粒琥珀

发现里面的喧嚣

依然新鲜

依然

在等待

被听见

而他会听见什么？

他会听见

两个男人

同时说出的

那个词

在相撞的瞬间

碎裂成

无数

细小的

星尘

每一粒星尘

都是一座

尚未被命名的

城市

每一座城市

都在等待

一个学会

在废墟中

阅读语法的人

选自巢圣诗集《流浪的月亮》